六·一琐事

我把这个博客网站的主题换成了最醒目的白底黑字。这是因为前阵子我爹问起这个网站,我给他打开看的时候,看到他带着老花镜比较吃力地阅读。所以今天忽然想起这个场景的时候,便马上改了过来。虽然他或许不会常常再打开,但是我就当作他经常翻阅这里。

贪生怕死的猪刚刚写过一篇观看李宗盛演唱会的文章《五月二日》。演唱会是我和他一起看的,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写了这么长,同样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内心活动如此激烈。老房子着火,实在是凶猛得很。

我在中国亚马逊买了一张李宗盛《山丘》的EP,整张碟只有这一首歌。带回英国在我的音响上播放,发现了网络下载版本不能提供的很多音乐细节。于是想起这次回去,搭乘多位朋友的车出门,发现很多人都在用车载的MP3播放器。这玩意儿确实方便,可以一次性装载海量的歌曲。可是对于我这种喜欢吹毛求疵的性格来说,这音效实在是让人沮丧。前阵子二大师刚跟我讨论过BMW各系中采用的不同的音响品牌,这次就看到了一个MP3播放器赫然插在这豪车的点烟器上,用射频方式转发在收音机的FM波段上发声。如同大厨在烹调一道昂贵的广式菜肴,提味儿的酱油却来自于清徐某个村办调料厂。你们等着我吧,只要准备好你的歌单,我会把它们集录在同一张唱片上面,在你的车载CD机里面播放。劣质的酱油只管倒入下水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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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城市·我的故乡

我的博客都长草了。虽然平时一想到这些便觉得惶恐,还夹着一丝不安,可是却一直不知道在这里该说点什么才好。大脑的思考趋于停滞状态,而外界又是安静而平缓,没有新鲜事和新鲜思维,书又读得不够多,所以这种惭愧的心思始终缠绕着却又不能自拔。

五月二十八日,假期开始。二十九日降落在北京,从机场回往市区的路上,眼前浮动着八个大字:花花世界、滚滚红尘。这一个半小时的路上见到的人大概比我平时一个月见到的加起来还多。满耳朵汽车的鸣笛和唔哩哇啦的人声喧嚣。内心既兴奋又紧张,其实距离我上次回来只有四年而已。可见人的可塑性和适应性是多么的强大。

见到久违的爹娘,开始了寄生虫一般的生活,连洗脸刷牙这种细节都被一再关照。我躺在床上问自己,我是回家还是做客?似乎都不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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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坐在街边的长条凳上等着朋友的约会。看着迎泽大街上百万元级的豪车一辆辆驶过,电动车和自行车更是流水一般穿行,分明给人一种强烈的暗示,这里充满了机会,只要你投身进来就必有所得。体面的西装和破洞的牛仔裤平行存在于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告诉我不分阶层和出身,只要努力就会不停向上攀爬。

然而事实却是贫富差距越来越大,深夜下班挤公共汽车的年轻人越来越多,社会财富终究是被塔尖的一小部分人占据,中产阶级拼命抑制下滑,底层贫民数量增大。可见那个美好的暗示只是一种错觉而已。长期浸淫在不公平的环境内,更多人怨气冲天,暴戾的情绪不能消除。变成一个令人不安的社会。这是我以前想到但是没有感受过的,虽然有所预期但还是令人吃惊。

亲情友情令人着迷,无奈时间实在太短。很多该去拜会的朋友因为实在没有空闲只能以后再见到。我已经收到很多抱怨,怎么解释都是无力的,只能说:对不起,我们来日方长。

最值得高兴的事情是看到了李宗盛的演唱会,完成了我本来要去台湾才能实现的心愿,感谢两位朋友的体贴和准备,我爱你们!

回到英国,一出机场,呼吸到冰凉的空气,心情立即改变。马上就安静下来,心思变得沉静。又要开始每天说一百次Thank you和Sorry的生活了。

更有感受的是突然发现要多无聊的日子才能每天刷微博和微信啊!我决定不再花时间摆弄这些快餐类应用了。还是要读书写字才是正道。二大师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谦君子样,从他那里获得的鼓励让人觉得和当下的季节妥帖吻合。我也爱你,二大师!

买了一张李宗盛的EP《山丘》,加上朋友以前买好送给我的左小祖咒《万事如意》DVD,使我在返回工作之前的空闲几天有了新鲜的声音。

很久不写东西,已经不太会组织语言了,但是我会努力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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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rest Gump 部分台词

这是Gump在电影结尾部分的台词包括他在Jenny墓前的独白。每次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眼底都会泛出泪水,但是却从没有流下来。从这个片子开始,我几乎看遍了Tom Hanks的每一部片子,可说到情感戏的引而不发,没有哪一部电影像这部片子的这个片段,在激荡的同时内敛而含蓄,收发自如,让人一直想念。

Sometimes it would stop raining

Long enough for the stars to come out and then it was nice.

It was like just before the sun goes to bed

down on the bayou.

there was always a million sparkles on the water…

like that mountain lake.

It was so clear, Jenny,

it looked like there were two skies

one on top of the other.

And then in the desert, when the sun comes up…

I couldn’t tell

where heaven stopped and the earth began.

It’s so beautiful.

I wish I could’ve been there with you.

You were.

I love you.

You died on a Saturday morning.

And I had you placed here under our tree.

And I had that house of your father’s bulldozed to the ground.

Mama…

always said

that dyin’ was a part of life .

I sure wish it wasn’t.

Little Forrest is doing just fine.

But about to start school again so on,

and…

and I make his breakfast, lunch, and dinner

every day.

I make sure he…

combs his hair and brushes his teeth every day.

Teaching him how to play Ping-Pong.

He’s really good.

Uh, Forrest, you go.

We fish a lot.

And every night, we read a book.

He’s so smart, Jenny.

You’d be so proud of him.

I am.

He, uh, wrote you a…a letter.

And he says I can’t read it. I’m not supposed to,

so I’ll just leave it here for you.

Jenny…

I don’t know if Mama was right  or if it–it’s Lieutenant Dan.

I don’t know…

if we each have a destiny or if we’re all just floating around accidental-like

on a breeze…

but I–I think…

maybe it’s both.

Maybe both get happening at the same time.

But I miss you, Jenny.

If there’s anything you ne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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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d In H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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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初到英国,从超市里买回各种新鲜的肉食,在切丝切片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味道和中国不同,这些生鲜肉食在包装盒上都会注明保鲜期,所以完全可以排除不新鲜的可能,但是总觉得味道和中国的不一样,有更重的血腥味道,到底是为什么,一直没有答案,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直到前一阵子看书,才知道这个事儿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国和欧洲人对家畜的屠宰方式不同。中国的牲畜屠宰通常是先杀掉放血,直到血液控干,然后进行分割加工;而在欧洲,居然要从人道主义出发,动物是要被高压电直接打晕,免得疼痛,然后屠宰,随后加工,少掉了放血的过程。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它区别,但是这个原因已经让我的困惑得以解决,至于最准确的答案,或许遇到专业工人才能得到确切的回答。

平时和我的同事聊天,被问及最多的一个问题是,你到底没吃过什么东西?当然这里主要指的是肉食。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吃过狗肉,兔肉,驴肉这根本不算什么稀罕事儿,但是对于欧洲这些宗教国家来说,吃这些动物的肉无异于荒蛮的行为。英国人最常见的一个动作就是摇头表示不赞同,每次我看到他们听我说完吃这些东西之后集体摇头就觉得场面滑稽而有趣。

有一次一个菲律宾同事说她小时候养了一只小土狗,后来过生日很多同学来玩,她父亲就把这种小狗杀掉做成大餐端上桌子,一群人吃得眉飞色舞。她讲完这个故事,周围一大堆英国人拼命克制着自己冲动的情绪,我似乎都听到Fuck Off爬出嘴边又被咽回去的声音。对于西方人来说,狗就是家庭成员之一,吃掉狗,就像吃掉自己的孩子一样野蛮粗鄙。他们绝不可理解也绝不愿理解这种行为。

在英国,人民没有身份证,需要出示证明自己身份的时候用驾照或是银行卡。但是每一只狗都有身份证,这是一个指甲大小的芯片,在狗的幼年被主人带到有关部门植入在脑后。如果有人捡到流浪狗,只需要把他们交回到相关地方,用条码枪一扫,就知道这家伙的详细资料,很快就能送回到主人身边。这里的医院没有收费处,看病的时候只要报上名字和住址,会自动连入到国民保险系统内查询到个人资料,一切的治疗费用都是国家埋单。但是宠物生病治疗的费用大得吓人,所以几乎所有的狗都会上保险,按照狗的种类和年龄缴纳的保险金有所不同,我以前有个同事,他的小狗已经十二岁了,相当于人七八十岁的样子,他说保险费从前些年的20多镑已经涨到60镑。看来狗和人在这一点上一样,一生中花在疾病治疗上的金钱都集中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他说,或许过几年,这个狗就会死掉,神情黯淡,口气沮丧,让人觉得很伤感。可想而知,无论桌上的狗肉有多鲜美诱人,他也绝对吃不下一口,甚至坐在桌边都会心乱如麻。

英国人提起法国人总是一副很讨厌的样子。每次说到巴黎这座美丽的城市都会说,城市确实很美,但是满地都是狗屎,法国人甚至可以把狗带进餐馆。本来我在英国看到公共汽车或是火车上的狗已经颇感意外,没想到法国居然更甚。这时候,英国人又说了一句,他们更恶劣的是居然还在餐馆抽烟,这才是更让人讨厌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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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梦

就算是高纬度的地区,吃过晚饭,天依然大亮。我躺在床上拿着iPad看网易公开课,看到范曾在北大召开的一个对谈会,左右两侧分别是杨振宁和莫言,物理和文学的两名诺贝尔获奖者在对谈。尽管没有指望他们能说出点发亮的话语,但还是不得不更失望。俩人到最后似乎开始讨论什么中国梦了,没错,这TM就是一个梦,而且永远没有兑现在现实中的可能,至少按照目前的形式,永远没有,也不配有。你见过什么人什么时候能把梦变成现实啊?一句玩笑话从圣上嘴里说出来,那么多人还就当了真,这智力,啧啧!

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从小就听我妈常说一句话,饭懒食困。我现在确实可以不惭愧不打折扣地说,自己不是一个懒人。但还是抵抗不了困意,于是在晚上八点多这种尴尬的时间居然睡着了。

整十点醒来,是渴醒的,心里惦记喝一杯热茶。下楼烧开水,泡茶,开始担心今晚自己能不能正常睡觉。

以前我总是不理解为什么我最小的叔叔配两副眼镜,出门一副可以看远处,在家看书画图用另外一副。现在终于体验到了,平时出门工作行路时候的眼镜在居家时候完全用不着,带着反而模糊不便。所以干脆一进门就摘掉眼镜。鼻梁和耳朵为了眼睛,在承受了30年的压力之后终于可以得以休息片刻。偶尔也有麻烦的时候,那就是早晨起来,想不起昨天把眼镜放在了哪里,用模糊的视力来寻找眼镜,可笑的是偏偏这个时候需要的就是眼镜。,

下午往西藏的一个手机号码上拨打电话,收到的回应是正在通话中。我觉得蹊跷,连续好几次了,不是关机就是占线,而接电话的人本不该是如此繁忙的人啊。转而拨打她另一部漫游到那里的太原号码,立即接通了,对方说这个西藏号码的手机正在静静躺在桌上,毫无反应。可见,西藏地域对海外号码的屏蔽并不是一个传说。我确实是没有要紧事,所以一笑了之。可转念一想,万一是国外进藏的登山爱好者,遇到险情,自己的手机电力耗尽,只能借助一个当地号码发短信像家庭求救,但是海外的电话又打不进去。如果发生不堪后果,那谁来负这个责任?

所以说中国梦确实就是一个梦。

我这几天在做八九月出行的预备功课。包括路线,交通工具,住宿,甚至开始寻找各地值得一吃的美食有什么。比利时有享誉世界的巧克力,以及品牌多入牛毛的啤酒,荷兰有盛放的郁金香和自由繁荣的阿姆斯特丹,在奥地利和瑞士可以看到阿尔卑斯山下的各色小镇,作为我这一路上最大的国家—德国,我要去看看它的什么?这个问题我问过数位曾去德国旅行的同事,答案无一例外,去吃香肠吧!据说中国的猪肉有多少种吃法,德国人就有多少种做香肠的方法。柏林墙现在只剩下一点点遗址,不知道那个世界上最大的露天画廊还在不在,也没个地方去打听。倒是科隆大教堂如雷贯耳,可对我这种不是基督徒的人吸引力总是不那么巨大。

据说太原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大工地。作为在那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老居民,我始终不相信财政会富裕到这种程度开始城市重建,我妹妹下班路上随手拍了几张照片从微信上发过来,我妈家门口一片狼藉,尘土四溢,好像盟军轰炸机刚刚离去的柏林一片废墟。我老爹总在表扬市政建设突飞猛进,到处是新马路,我没敢问他一个问题,对于他这种出门并不太多的人,其实感受不到什么好处。很多人始终不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修再多再宽的马路,但是只要维持着平面交通,就一定还会拥堵。

宽马路,大高楼有什么意思?相比之下,我更怀念小时候住在云路街二号那种小胡同里面看着路灯下男人下象棋,女人织毛衣聊天的生活。最不费脑筋的反驳理由就是现在城市人多,不这样不行,那巴黎可以修建新城保护老城,中国为什么不行?

人家都说是梦了,还有一群大SB当真了,也是活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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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有趣味是一个突然想起来的念头

王小波1997年4月11日去世,到今天是整整16年。网络上关于他的纪念文章明显不如张国荣那么多,其实一点也不奇怪,一个文学、思想界的精神领袖自然没有演艺界的巨星更广为人知,从西方到东方,皆是如此。
很多年前,我凑热闹般地看完了王小波全集,这么多年过去,大部分东西已经还给了岁月。只是偶尔翻翻他的杂文集,找出其中几篇喜欢的再看看。如果说起受到他的影响,远不如我的好友贪生怕死的猪那么深刻。
我只是记得他观点里面的零星点滴。其中最清晰的是他说无论做人还是写文章,最重要的是有趣。我每日深夜下班时候路过一个大足球场,寂静空旷,偶尔见到狐狸和野兔子在上面奔跑,在球场的一角,永远有一盏明亮的高压汞灯,不论多坏的天气都不曾暗淡过。王小波这句话对我来说,如同这盏灯对于这片草地。在生活无聊到极点快要不能忍耐下去的时候,就会想到它,做一个有趣的人,就算跟自己玩,也要有趣一些。
文青们一个个成为中年人,变得更现实,对柴米油盐更敏感,床头的诗集换成了时尚杂志或是西餐食谱。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各种人对房子的幻想和感慨。多年前我也曾有过类似的体验,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焦虑。可是当时间流淌过后,躺在大房子里面柔软的大床上,总会觉得似乎还有东西不曾获得。准确说不是没得到而是失去了。那种不知不觉悄悄从身边流逝掉的年轻时候的梦想,带着蔚蓝和金黄以及火红不知道去向何方,心情变得和天空一样灰色,耳朵里响起“将来和以往一样渺茫”的时候,于是变成了无趣的人。
我决定夏天的时候独自去旅行,一定要那种没有计划的旅行才好。备一个双肩包就能出发,遇到喜欢的城市就多呆两天,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感受独特的情怀。如果这个城市不是我的菜,立即就能离开,完全随心而定。当疲劳不可抗拒,便是归家的时刻。很久没有这样盼望过一件什么事情,我决定让自己活得有趣一些,像高晓松那样行万里路。比利时荷兰德国瑞士奥地利法国,这是初步准备好行走的路线。我的中国胃已经锤炼得更强大,有三明治和汉堡就可以充满能量。去喝各个国家的咖啡和啤酒,比较它们的异同。脑子里已经设想出一个油画般的场景,坐在奥地利小镇青色的石头街上,头顶是碧蓝的天空,金黄的阳光照在远处覆盖白雪的阿尔卑斯山顶,手里端一杯浓黑的咖啡,脑子里什么也不想,甚至连照片都不要拍。按照我的经验,对于足够有震撼力的大自然,人手里的机械变得如尘土一样渺小,无论多高的技术,多高级的广角镜头都不能把整个气氛收入进来。
我时常觉得自己很无趣,睁开眼起床就是去上班,回家倒头就睡,周而复始,没有尽头。今天想起了王小波这句话,确认了自己要做一件有趣的事情,于是心里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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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杂事


春节就要过完,那些趁放大假,吃到发胖睡到头扁的人们欢腾不了几天了。对你们用昂贵价格买来食物稀里哗啦吃下去,然后在漫长日子里再辛辛苦苦用更昂贵的代价把多出来的肥肉减下去这种笨蛋行为表示严重的同情。


去年春节,我申请了2周的假期,基本上是和国内的朋友们同步过完春节的。今年此时,因为换了工作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而且发自内心要当一个和自己赛跑的人,所以没有再登记假期,也就没有任何过节的气氛和感觉。但是实在惦记中国城的地道川菜,全家还是坐着火车去伦敦逛了一天。
一出Charing Cross车站,对面的特拉法加广场上面到处是写着汉字的彩旗,巨型音响里面播放的是中国民歌,临时的小摊位上有中国小吃和小纪念品,发送传单和广告的都是学生模样的说着汉语的姑娘小伙子们,一刹那我产生错觉,以为回到了中国的土地上。可惜天不作美,一直在淅淅沥沥下着雨。但照样人山人海拥挤不堪。没有推搡没有抱怨,我真喜欢英国人这种浸染在骨头里面的彬彬有礼的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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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历来对人多热闹的地方本能躲避,于是躲开人群,进入国家美术馆。这迷宫一样的美术馆几年前我曾经来过一次,在里面看了不到一小时就不得不离开。这一次不用担心时间,慢慢在里面转,直到脚软才算。很可惜,没有看到我最想看的梵高《星空》,《向日葵》前面的观众最多。上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是1989年在北京中国美术馆。那会儿我的嘴唇上还是绒毛。转眼多少年过去了,这幅油画面前不知走过多少亿观众,我站在画前,心里想的却是背着双肩白色帆布包的少年的自己。
达芬奇比梵高还排场,只有一副速写,但是占了一间小屋子。我估摸着大多数人和我一样,其实看不出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到底好在哪里,更多地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把自己想象成拿着画笔站在画前的艺术家,去揣摩他们创作时候的心境而已。
油画的内容大部分是宗教背景的故事。李棒问我,有没有人能明白所有画卷里面所讲的每一个故事,我回答是肯定有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超出我们想象的人存在,他们掌握着常人看来不可思议的知识量,并且会在条件合适的时候展示出来。比如我的朋友,也是人类的好朋友—秋天童话,谁能想象他这种人也居然能把一个一吨多的巨大的玩具摆弄得像模像样?


和贪生怕死的猪打电话聊天,他说前阵子参加自己老师母亲的葬礼,偶遇以前同事的葬礼同时进行,并唏嘘说这种事情逐渐在增多。这个事儿我早就感受到了。以前是参加婚礼远多于葬礼,慢慢频率逐渐相当,再后来,参加朋友同事家里老人的葬礼。现在已经开始偶尔自己这一辈人的终结仪式了。
下午在QQ上和我的前老板语音聊天。我们大概3,4年没有说过话了。他在加拿大已经住了8年,儿子在多伦多大学精算师专业毕业之后回到北京,娶了媳妇日子过得还挺滋润,说到这些,我听到他熟悉的笑声逐渐放大,充满了骄傲和任务胜利结束的喜悦。当我给他太太问好的时候,他一下暗淡起来,说已经去世了。两种癌症并发,在加拿大的医院里折腾了两年多,最终回天无力。去世时候还不到五十岁。我还记得有次晚上八点多回他胜利街的家里,因为错过饭点,他太太重新炒西红柿酱和刀削面,知道我嗜辣,专门弄了一小碗老虎菜摆在我眼前,一再嘱咐要多吃点。我一直觉得这些唏嘘的往事在脑子里并无痕迹,可总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候瞬间涌出。是不是人的大脑有一块区域专门用来记载它们,而平时这个区域一直大门紧闭着?难道伤感才是推启它的钥匙吗?
秋天童话的老爹对我一直像亲儿子一样,但是他前一阵子被树枝碰伤了眼睛。我听说的时候已经是北京时间的后半夜,拿起电话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叔本华说,一个健康的乞丐要胜过疾病缠身的国王。不幸的人实在太多,所以扭头一看活着真好。
本来没想着过年时候说这些令人沮丧的话,可是事情堆积在那里,我们只能正视,所以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祝你新年快乐。


我最近又捡起多年前的爱好了,摆弄音响。把以前遥远的梦想一点点变成触手可及的东西。于是听了好多老唱片。贴一首不太常见的老歌,《麻油菜籽》,李宗盛的简单、亲和远比蔡琴那种假模假式的声音更直达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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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


如你所知,那个传说中毁灭的日子到来之后,世界并没有变得坏了一点点,当然也没好了一点点。这个事情唤起了小时候打针的记忆,最可怕的并不是针头扎入的一刹那,而是酒精棉球在屁股上滚来滚去那种凉飕飕的感觉。绝望是所有坏的感觉里面最坏的,甚至超过坏的结果。看到网络上流行的俏皮话,明年十月份出生的孩子们普遍智力不会太好,因为他们的父母就是低智商动物,否则这些孩子不会在计划外成群结队地来到这个糟糕的世界上。乐观主义者比如我,其实不太拿世界毁灭当做什么要命的事情。并不是我不怕死,而是我更相信牛顿和爱因斯坦这种真正的人类精英创造出的理论体系,把原始人们的预言只当做笑话来听。更重要的是在我看来,当一个所有人都不能幸免的灾难果真要降临的时候,这个灾难在某种意义上也就不成为灾难。没有旁观者,也就无所谓悲剧或喜剧,观众是大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了看客,人类这几十亿演员再怎么样,或许都是自我的幻觉而已。


我买不到许巍的新唱片《此时此刻》,在网络上下载到一个FLAC格式的专辑,音质尚好,只是在某几首歌曲的末尾和开头衔接地方出现类似黑胶唱片划针的噪音。聊胜于无的感觉还好,况且对于不花钱就听到的专辑,抱怨更显得有些不厚道。我甚至在网络上寻找是不是有许巍的PAYPAL账户,可以购买高保真的电子版,但是没什么结果。

从十二月三十日我下载到这个专辑到今天,我听了大概将近八十遍,为了更专心,我把手机里面和Google Play同步的其余歌曲全部删掉,只要播放就只有这一个专辑,翻来覆去,慢慢地听出了一些感觉。

和以前的专辑不同,这些歌曲几乎都是宗教类型的音乐,不管是歌词还是曲调,都暗含着佛教的味道。从愤怒的摇滚到优美的民谣,再到平静的信仰,听着他的歌曲就能划出一条这些年的道路。这里面几乎没有男女情感的描述,包括歌名是《爱情》的那首。所谓爱情的情感位置都应该大致对等才好,居高临下的爱情不是本质意义上的爱情。平等是一切情感的要素。即使爱情里面包含感激、救赎的成分,也不应该用仰视这个角度。否则时间一久,仰视和被仰视的人都会变得别扭。(由此想到,白领颈椎问题变多是不是与此有关?)爱情不应该有恩赐的内容,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都该抛弃这个词,它不是施与受的关系,而是左右手协作完成一个有趣的项目。然而恩典、恩赐这样的词反复出现在这首歌词里面,很显然,这里的爱情不是狭义上的男女爱情,而是一个教徒对自己的信仰顶礼膜拜的另一种表述方式。

可能和年龄渐长有关,我现在更偏爱听这类舒缓的音乐,并不是不再喜欢重金属,而是侧重慢慢在偏移。我不知道自己内心焦躁的情绪越来越少,是不是和这个有关。这个专辑里有几首歌的编曲明显模仿了佛乐的特点。多年前,我爹曾经拿着一盘磁带让我听,说一听心里就会立刻平静下来,我听了一遍之后还给他,是佛乐,那时候我不喜欢节奏简单,曲调怪异的东西,总是觉得半音过多,经常在不应该转折和结束的地方出现这样的变化。这次在这个专辑里面又找到了那盘磁带曾经带给我的感受。时光带走的是激动,带来的是平和,听多了,我甚至有些爱上了这类音乐,确实能让我更平静也更放松。

《空谷幽兰》这歌词真不像许巍写的,我宁愿他只是依依呀呀哼唱,也好过这种写法。倒是从副歌开始,里面的音乐变得美好起来,甚至在末尾达到极度的高潮。不知道李延亮的偶像是不是Steve Vai,但是可以从他华美的演奏中感受到Steve Vai的复活。这个美国的吉他大师曾经出过一张精选集,是把他很多唱片里面的第七首曲子单独抽离出来组合成一张唱片,这张唱片好听得要命,吉他在他手里变成活物,给人带来的欢快的窒息和压迫感无以伦比。李延亮在这首歌里面的弹奏确实很牛,我猜想,这是为以后的演唱会做准备的一首歌,毕竟在情绪激动的大型演唱会上,有大段吉他Solo助兴可以更能调动气氛。许巍早年有《两天》可以起到这样的作用,《情人》虽然也是吉他曲,但是更柔软,不适合边跑边唱,而今天这首《空谷幽兰》,足以弥补这个空档了。

我一直对吉他的E弦情有独钟,觉得最粗的这根弦如果演奏好,出来的味道会格外不同,可一直没有听到如愿的曲子,但是《空谷幽兰》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这算是意想不到的收获。还有一句歌词,念出来很普通,但是听许巍唱,给我的震撼确实后背发冷,汗毛倒竖:从人间到天上,从天上再到人间,这生生世世的轮回变幻无常。

高晓松的《晓说》真是一个好节目。已经快要结束了。可惜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或是不去关注,世界就是这样的,无论哪里都是笨蛋占了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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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宽带的日子

从上周一开始,家里正在使用的宽带正式被关闭,未来一周会从原来的运营商SKY换成BT,宽带种类也从ADSL升级为光纤。

可能是我的房子离ADSL机房的距离比较远,号称8M的ADSL带宽实际只能达到4,5M的样子,电话投诉一直在继续,机房的工作人员客客气气也确实无能为力,加大输出端的电流也只能有略微提升,李棒成天抱怨这个宽带有多糟糕,甚至不如没搬家之前的VIRGIN,附送的路由器功率也偏小,无线网络在他房间信号极差。每天看着一根长长的网线顺着楼梯爬进李棒的房间,实在觉得不是个事儿。

终于熬到了和SKY合同终止的时候,李棒甚至提出他愿意负担升级为光纤之后每月多出的十几镑的差价。自己赚了钱,说起话来腰杆自然很硬。于是一面打电话终止这面的合同,同时在BT的网页上登记安装新的宽带。BT的答复是11月12日工程师会上门安装开通。

于是全家从上周一开始进入一个没有宽带使用的阶段。

我早已过了每天从网络上疯狂攫取各种资源的阶段,只要网页打开干脆利索,看视频不卡,其实就很满意。所以把手机设为热点,将网络信号转发在IPAD上,测试一下,速度并不慢,所以心里并不在意,不就是一礼拜吗?

周二我在家呆了一整天,晚上查看一下,从手机的数据流量控制里面看到,这一白天消耗了我将近500M的流量,已经收到了数据警告,心里实在是吃了一惊。肯定是IPAD后台设置的各种推送和自动升级成为消耗大户,如果将其们全部禁止,过几天宽带开通还得都得再打开,实在太过繁复,所以干脆取消热点,只用手机做一点做基本的网络应用得了。我甚至把手机后台的各种同步全部关闭,GOOGLE READER,TWITTER,GMAIL,等等等等,就差关闭数据信号这个绝招了。

于是我开始战战兢兢地使用手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不坐在电脑前,时间突然富裕了很多。KINDLE早就没电了,因为不读书,所以不充电,口中念着罪过罪过,赶紧插上充电器。头一个晚上看完石康的《那些不值钱的经验》,第二个一个晚上,看完了周云蓬的《绿皮火车》,到第三个晚上,读书的状态已经恢复,眼睛盯着文字的时候脑子里不再胡思乱想,开始慢慢细读《通向哲学的后楼梯》。忽然发现不越狱的KINDLE不能输入汉字,不能及时输入读书的感想,又联想到该死的宽带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各种微博也没有太多兴趣打开,想看到的人自然会看到,不想见到的新闻更容易抛在脑后。前一阵子和菜头紧跟王佩说是不再更新微博,以便能更好地校正自己的注意力和其它生活。我在想,微博流行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中国,因为工作的原因,不能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趴在电脑前,否则也会和那些微博狂一样,不停地刷屏,把所有美好的时间浪费掉,就连吃个饭也要拍个照片展示给所谓的听众(我很讨厌粉丝这个傻逼词)。设想一下,当一道道色味俱佳的菜肴端到桌上,大家不是举箸而食,而是举着手机疯狂拍照,现场直播给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这是多么滑稽愚蠢的场面啊。

很庆幸,和菜头又开始高频率更新他的博客,世界上又多了很多有意思的文章,有一次在微博(要么是推特)上我说,他还是应该继续写那些好看的文章,他回答说,如果140个字能说清楚的就真没必要拉拉杂杂写那么多。时间过了两三年,事实证明,那些抖机灵说俏皮话的终究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昨天朋友和我聊天说提到速食年代,一切从快从简。但是对于时间这个筛子,从网眼里掉下去的确实都是轻飘飘的浮尘,真正好玩的好看的,看完让人会停下来想一想的体积真的不会太轻,如同火力凶猛的坦克必然自重强大,战斗力再强的游击队终究无法抵挡千万大军推土机式的推进。

我把各种微博看成一个比新闻网站更快更随意的新闻来源地,在上面订阅各种感兴趣的人和话题,也就仅此而已。

连和菜头这种大牛都开始重新写个人博客了,那些迷恋微博沉迷于众多听众的所谓成就感的人还玩个什么劲儿?

今天上午,BT的工程师准时上门,大概一小时后,宽带终于恢复。我立即给李棒发一条短信:宽带开通,放学速归。不几分钟收到回复:Yeah!!!

昨晚下班和一个尼泊尔的同事聊天,说我家现在没有宽带了,他说:NO INTERNET,NO LIFE.我回答:SO 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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